成年后不愿意回老宅常住的原因,当然,几人恶劣至极的关系便是另外一种考量因素了。
可令人诧异的是,易笙并未像以前不由分说地闯入年幼外甥的房间一样,用备用钥匙打开这所严格意义上不属于赵之禾的房间。
而是停留在了一门之隔的位置,再次敲了三下门。
“赵之禾,开门。”
话音落下,那柄轻易便可以被拧开的门锁依旧纹丝不动地长在门把手上,并未有丝毫的移动。
这种堪称怪异的耐心举动让易铮都不由蹙起了眉,他刚要出声回应,嘴却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捂住了。
“谁啊?”
赵之禾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如梦初醒的懵懂,一派被扰了清梦的模样。
门外安静了片刻,却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木门被扣响的声音像是生了锈的锁链拖拽在地面上,大有里面的人不开门,就不休不止的意味。
无论是易铮还是赵之禾,都已经听出了门外人的身份。
赵之禾心里门清易笙现在来到底是为什么,可易铮脑子里却想不了这么多,一门心思的都只有一句话。
易笙凭什么这么晚来找赵之禾?
他越就这个问题深想,眉头就皱的越深,拽着被子的动静也就大了些。
而在他发出更大的动静之前,腰就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易铮隔着月光朝着身后的人望去,只依稀看到了他的嘴型。
“裤子给我。”
赵之禾见易铮磨磨蹭蹭地去拿东西,就当看不见他刚才瞪自己的那一眼似的,理了理声音慢条斯理地哑声回着门外的人。
“现在很晚,我要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
他不动声色地将裤子朝上提了提,可易铮显而易见地拿错了裤子,裤腰宽了一截。
赵之禾太阳穴一抽,刚要去抓皮带,一只手就先一步扯过皮带从他的腰间穿了进去。
就在他俩因为一条裤子皮带而动作的时候,那扇门却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了。
屋内最亮的灯仿佛夜里乍然而起的烟火,骤然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
变化剧烈的光线让床上的两人控制不住地眯起了眼,偏头侧了下。
站在门口的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关灯的念头,只是格外平静地注视着床上的两人。
那条皮带被系了半截,一头攥在赵之禾手里,另一头则攥在埋头凑在赵之禾腰前给他系皮带的易铮手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说是叠在一起也不为过,周遭还散了一圈明显是刚打开不久的被子,怎么看
好像都不怎么清白。
站在背后的闵管家望着安静站在门口的易笙半晌没有出声,就在他刚转身用目光勒令后面的人退出去之时,里面传来的那道声音便成功将他又引了回去。
“你有事找我吗?”
“谁让你进来了?”
这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了一起,同时从软乎乎的床上飘了过来。
闵管家浑身一凛,刚要开口替易铮解释,就见易笙的目光近乎一寸寸地从床上挪到了台灯旁的小桌。
在看清那上面放着的已经撕开的小塑料片之后,就连闵管家接下来的话似是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堵在了嘴里。
上不去下不来,一张脸涨得又紫又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撅过去。
可那句已经有了答案的质问还是重重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做什么。”
易笙的目光又缓缓回落到了易铮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早已转过来的易笙微微侧身,以一个翼护的姿势挡住了身后的赵之禾。
“管你屁事。”
那一瞬间,闵管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都要冲到了天际。
他愤怒地要去追寻着易铮背后的那个罪魁祸首,可还没等他找到,挡在前面的易铮却是率先被人从后面扯了一把,拽到了旁边。
“不是都说了在睡觉吗?”
赵之禾不紧不慢地披上了外套,这才迷瞪着眼看向了神色不明的易笙,烦躁地挠了挠还翘着边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