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这口气,这个你也看不上?”
顾玉珠想了想,斟酌回道,“没有看不上,鲸港圈里哪有看不上姜花衫的?但她不好相处,说话毒下手狠,每天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大家不想招惹她也是不想招惹个炸弹。”
老太太也年轻过,小女孩的那些攀比心思她也经历过,她不置可否,抬头打量顾玉珠,“我问的是你。”
顾玉珠神情有些不自然,她其实某段时间是喜欢姜花衫的,不然她也不会刻意帮助姜晚意。
但,姜花衫太有棱角了,跟她站在一起,所有人都会沦为背景板,傅绥尔、沈眠枝就是最好的例子。
明明一个是富可敌国的政途千金,一个是沈家真真正正的嫡亲大小姐,但每次只要姜花衫一出现,她们就跟自动褪色了一样被抢走了所有的风头,都是千宠万娇出来的贵女,谁又甘心做谁的衬托?
顾玉珠瞟了老太太一眼,含糊道,“我的那些朋友都不喜欢她。”
为了证明她们的不喜欢是合理的,顾玉珠想了想立马又补充道:
“不止是我们,连余笙那帮子新贵官僚小姐也不喜欢她,每次聚会她都是一个人玩。奶奶,您从小就教我们一个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花园里要百花齐放,姜花衫总想着独占鳌头,她这性子要是不改,大家很难跟她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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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约
说了这么多,总结就是:我随大流,也不喜欢她。
刚刚还敢在家里对烈士英魂大放厥词,现在却连表达自己的观点立场都不敢了,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老太太在心里暗叹了一声,冷冷道,“人家要改什么?沈家今早连发了三百张邀请函为姜花衫庆祝十八岁成人礼,这三百张邀请函对外宣称皆是a国顶流豪族,但这里面没有顾家、没有周家、没有和你交好的任何一家,甚至连总统余斯文都不在邀请范围之内,但讽刺的是,副总统在邀请之列。”
顾玉珠也不是傻子,当即听出了老太太的话外之音,一脸难以置信,“不……不会吧?沈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怕得罪咱们……”
沈庄怕什么?只要他愿意,沈家完全可以成为第二个白家。
老太太闭了闭眼,言语中隐隐有了疲惫,“得罪?一群‘三教九流’联合起来孤立他沈庄的孙女,还敢当着他的面挑衅,你们怎么敢?现在人家要告诉你们,谁才是真正的正统?”
不仅如此,沈庄这是明晃晃地在敲打他们身后这些老东西,沈家从不融圈,只创圈,他们敢纵容家里小辈孤立他的孙女,他就重新洗牌,把不听话的都踢出去。
这行事风格,仿佛回到了那个红楼少年初回鲸港之际,沈家嫡族覆灭,当初谁都看不上沈庄,但偏偏就是这个纨绔幼子以一人之力搅动a国风云。
当年沈庄最盛之时,a国曾出现过沈家之下没有豪门。
英雄暮年,谈及从前也就只有他们几个老东西知道厉害,沈庄这是在提醒所有人,他只是老了,并不是死了。
顾玉珠不曾经历过群鱼争食的时代,所以不懂鲸王时代的碾压,听完顾老太太的话,唯一的想法就是姜花衫命好的过分,竟然遇上沈老爷子这么护犊子又不讲理的人。
“嗯?都在呢?”
说话间的功夫,沈清予慢悠悠从外面走了进来,随意扫了主厅一眼,打了声招呼就准备上楼。
“清予。”顾老太太站起身叫住他。
沈清予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老太太,“嗯,您叫我?”
老太太知道他是故意装傻,皱眉瞪了一眼,“你跟我来。”说着脚步蹒跚往楼上走去。
沈清予犹豫片刻,上前搀扶,老太太一把推开他,“不用,我自己能走。”
转眼功夫,两人一前一后不见了人影,只留下顾玉珠和顾彦面面相觑。
顾玉珠想说什么又怕挨骂,只得把怒火撒在顾彦身上,“你要再这么畏畏缩缩,顾家迟早没你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