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好点了吗?”秋落西漫不经心地问。其实今晚他刚来的时候,包括方才他从洗手间处朝他走来的时候,秋落西便注意到他的腿走路还是不太自然。
张逸群一怔,眼里染上些许喜悦之色,说:“老毛病了,好不了了。”
秋落西眉头皱了起来,“你回去没有去看吗?”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关心我吗?”张逸群的脸突然凑近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夹在他指间没抽完的烟,伸手拿了过来抽了一口,再吐掉,烟雾在两人间环绕升起,消逝在空中。
“我、”秋落西突然被问住了,张逸群的目光太过炙热,他索性偏开了头不语。
张逸群却笑了,他微笑唇勾起,嘴唇差点贴近他的,慢条斯理地说:“五年前,我刚回国,在机场下高速的时候遇到了连环车祸,在医院躺了半年,差点成了植物人,所以比起这条腿,我很庆幸我还能活着。”他再度凑近秋落西,两人的距离相近半公分,双眼对视,在心里又加了一句:我很庆幸我还能活着见到你。
秋落西错愕地看着他,说:“你五年前还回过国?为什么?”他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闪着弱弱的水光,眼底掩藏着难过看向他的裤腿,“真的好不了了吗?”
张逸群却不在意道,忽略掉他前面两个问题,回了最后一个问题:“嗯,其实正常走路基本没什么问题。”
秋落西张了张了嘴巴,他情绪低低地轻叹了一声:“啊,原来这样啊。”
“你呢,可以和我说说当年为什么考圳大吗?”似是酝酿了许久,见他态度缓和,张逸群这一刻才敢提问。为什么考圳大?其实他的意思是为什么不去北京?
“”秋落西转过身,仰头看向无星的天空。“周明姗病了,所以去不了了呗。”
去圳大不仅免除一切学杂费,还有高额的奖学金奖励,还不用离开广南城,不用担心错过你回国。秋落西在心里想着。
张逸群说:“月景小区的房子卖了,也是因为她的病?”他后来大概了解了一些周明珊公司的情况以及她本人的病情。
秋落西答:“是。”
当年他正在复读,周明姗的公司业务经历行业寒冬,苦苦撑了一年后直接破产清算了。紧接着她的身体状况也开始出现了问题,查出渐冻症的那一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头轻生过。
当时秋落西冲进房里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又惊又怒,他赤红着双眼开口大骂周明姗:“你就会用这一招了吗?你除了用自杀逼走我身边的人,你就没有别的招了吗?那就一起死吧,我和你一起。”
他拿起刀用力划在自己的手臂上时,周明姗哭着扑了过来,一边给他道歉一边说再也不会了,他冷着脸,任由手上的鲜血流不停,对周明姗的哭声更是无动于衷。
“去医院!”他冷声道。
“好,我都听你的,妈妈都听你的,你别伤害自己。”
后来,他们卖车卖房,仅剩的钱全部用在了周明姗的治疗上。
张逸群表情凝重,又问:“你当年,为什么要放弃高考?我听老灰说,你是为了去找我,那天在机场,我好像真的听到了你找我的广播。”
秋落西冷笑一声,回身看向他,说:“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张逸群平静地看着他,不赞同道:“不管是不是,那都不是一个理智的决定。”
秋落西:“不全是因为你,所以你不必那么愧疚。”
张逸群愣了一下:“什么?”
秋落西向后退了一步,和他隔开一段距离,说道:“我是去找了你,没错,我也的确在机场用广播找你了。这是一部分。但是我不参加高考不全是因为你,那不过是我反抗周明姗控制我的一个手段罢了。所以,你不用对我感到愧疚,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和任何人无关。”
进入疯魔状态的周明姗一心只想控制他,可他是秋落西,天性存在忤逆的血性,又怎会甘心被她束缚,被她左右自己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