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下旬,潘西到对角巷买开学的用品,遇到了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
潘西注意到,阿斯托利亚低着头,失魂落魄地被达芙妮拽着。
潘西勉强提起笑容,逗她们的小妹妹:“我们小莉亚这是失恋了?”
阿斯托利亚突然提起精神,甩掉达芙妮的手,气冲冲地朝潘西喊:“什么都不知道就闭嘴吧!”
说完,阿斯托利亚自顾自地跑开,冲进旁边的丽痕书店里。
“莫名其妙!”潘西无缘无故被阿斯托利亚骂了,立刻找“家长”算账,“你妹妹肚子里吃了十斤火药了吧!”
达芙妮看起来有些头疼,烦躁地说:“她在为那个泥巴种伤心呢!”
原来,那个叫格蕾丝的麻种女巫,在八月上旬被魔法部“调查”了。
对于现在的魔法部而言,“调查”和定罪没有任何区别。
就算没有调查,格蕾丝也没有机会在霍格沃茨继续学业了。现在能够留下来的巫师学生都至少有一个能被证明有巫师血统的近亲。
潘西只觉得她的心梗塞在了喉咙中间,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普拉瑞斯现在在哪里?她被调查了吗?作为一名孤儿,普拉瑞斯要去哪里找一个有巫师血统的近亲?
她只要一回想起那些为了附和德拉科而吹捧纯血主义的日子,就觉得自己好像在慢性谋杀她的好朋友。
雅各布总是问她在烦恼什么,潘西只好推说她在担心远离故土的米里森。她没办法把她真正的担忧说出口,害怕自己乱说话会害了普拉瑞斯。
普拉瑞斯张开双臂抱紧潘西,低声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别担心了,潘潘。新校长可是斯内普教授,谁能欺负我呢?”
潘西把脑袋埋进普拉瑞斯怀里:“嗯!”
她们俩手牵手进了车厢,列车里很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热闹了。
已经到了临近出发的时刻,车厢也有不少空着的。即使是有人的车厢,很多凑不齐四个人。走廊上走过的巫师,也不会像往年一样高声寒暄,只低着头沉默地走过。
普拉瑞斯和潘西很快找到达芙妮,阿斯托利亚也在这个车厢里,勉强凑齐了四个人。
看到普拉瑞斯,达芙妮惊讶地说:“你没死啊!”
人会不会说话,一目了然。
潘西说的是“你没事就好”,达芙妮说的是“你没死啊”,高下立见。
潘西翻了个白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她一封信也没回我们!”达芙妮昂着下巴,不满地说,“要么无情要么死,我宁可你是没办法回这个信!”
“你们都忘了。”普拉瑞斯不疾不徐地说,“我去德文郡探亲了,怎么能回你们寄到伦敦的信呢!”
普拉瑞斯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这件事,完全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回到伦敦了也不去拿信。
潘西和达芙妮也不深究,只要普拉瑞斯没什么大事,那其他的事情也不那么重要。
砰!
车厢门被拉开,一道高而瘦的身影沉默地站在门口,久久不出声,像一道哑巴的黑色影子。
普拉瑞斯立刻站了起来,转身对潘西、达芙妮和阿斯托利亚说:“我有事——”
“你去吧!”潘西说。
普拉瑞斯走在后面,德拉科走在前面,他的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逃避什么。
为什么呢?德拉科既要来找她,又不与她说上一句话,只是埋头赶着路。
普拉瑞斯也不问,她只是一味跟在德拉科身后。两个人一路走过大半辆火车,普拉瑞斯终于不得不说:“你要买吃的,可以等售货员过来。”
这辆火车是从麻瓜那里弄来的。麻瓜火车的最后一节车厢惯例是守车,但魔法火车不需要这个,于是便成了食品车——售货员就是在这个地方准备她的小推车。
德拉科终于停下来了,打开了他左手边的一个车厢门,走了进去。他双手支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插在头发间,颓丧地低着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