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挤开提姆,当着凯勒斯面又把手伸到幼龙面前,结果是被嫌弃地用翅膀扇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
“怎么,人肉也分档次吗?”德雷克手背红了一小片,却像是完全没感觉,他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手指,一道灵光闪过,然而没能抓住,本来能够有进展的推理进度条卡在原地不动的感觉让他有几分焦虑。
视野角落的金芒让他轻微晃了下神,德雷克猛地抬头,对提姆说:“你把它摘下来一会,我们共享一下记忆和思维。”
“有必要吗?截止到今天上午,我们都知道出现错误的那几天里彼此的一切。”提姆摸了摸天之索,下意识皱起了眉,也正是这番话和举动,让德雷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如同找到了需要捕获了猎物:“你不对劲!”
德雷克的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声音并不大,却满是笃定。
“如果你是我,如果你真的提摩西·德雷克,你是不会拒绝的。”
天之索的特性能够帮助他们其中之一夺回身体的独立性,让他们不比被双份的视角和记忆干扰,取下天之索除了可以让他们把没有今天共享的那部分记忆同步一下之外,没有任何坏处,之后再重新戴上也不会对晚上的行动有所影响。
德雷克开始重新思考一切,推翻了几个猜测。
有没有可能,凯勒斯把天之索放在提姆身上不是因为亲近,而是提防?
即使是现在他也能想起当初在纽约被天之索缠住时候,顺着脊梁陡然将他包裹的恐慌感,很少有人能接受自己身上盘着一个随时能把自己绞成两截东西,尤其是在那样东西并不受自己控制,真正的主人另有其人的时候。
“这么快妄下定论,你觉得自己又和这个名字有多相符吗?”提姆没有被德雷克的指控影响,十分淡然地指出:“你的情绪波动太厉害了,凯能影响你那么深吗?你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连七天都到不了,他给你灌迷魂汤了让你这么在意?”
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着空气交锋,几乎要打出电火花来。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
“你也一样。”提姆脸色冷了下来:“我就是你,别对我的敌意这么大,那天晚上的记忆你我都看到了,谁都没有断层!”
……
凯勒斯额角滑落一滴冷汗,像是每一个自家小孩惹祸了被迫去收拾烂摊子的家长一样,年纪轻轻怎么就吃上了养孩子的苦呢?
早在德雷克开始质问提姆时他就一把拎起满脸无辜的龙崽,一步一步后退,试图逃离事故现场,防止被卷进这起“兄弟阋墙”里。
作为开了挂的世界玩家,凯勒斯可以肯定这两个人都没问题,没必要疑神疑鬼地怀疑里面有敌人。但没有证据的事,就算他说出来,蝙蝠家这几个也没人会信的,包括他们两人自己,必须要把意外原委弄清才肯罢休。
就这样做贼一样溜出了餐厅,凯勒斯抱着幼龙往厨房的方向走去,管家先生去给她弄吃的了,与其留在餐厅胆战心惊,不如去帮帮忙。
走廊里的壁灯为路过的客人留下颀长的影子,带着华丽花纹的地毯向深处蔓延,忽然,他脚步一顿,两只手抱住幼龙举在面前,冷不丁地问:“咬人是因为饿吗?”
“嗷嗷——”
“你是不喜欢德雷克,还是不喜欢人类?”
“嗷嗷……”
还只是连龙语都不会说的幼崽呢。
他把刚破壳没几分钟的幼崽放在肩上,身影逐渐消失在长廊深处。
仓库大门被用力拉起,发出巨大的吱呀声。
过了十五分钟,斯蒂芬妮拍了拍身上的灰,用强光手电最后四处照了照,失望地用手机拍下几张照片后原路离开。
“第四个储物仓库了,全都是那些奇怪的电解质水,堆得满当当的。”
因为怀疑会不会把重要货物藏在大批电解质水内部,斯蒂芬妮每次都要从里到外检查一遍,可每次的结果都让人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