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阁。”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仓促在背后响起。
沈阁猛地回过头,看到先生穿过人群,快步向他面前走来。
他好像回到了先生向他伸出手来的那个雨夜。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这些天所有的伪装和故意的冷漠都土崩瓦解。
他和先生的分别怎么能在沉默和赌气中?
不能这样。
不可以这样。
沈阁疯狂地冲了过去,狠狠地撞进了江伯寅的怀里,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他的胸膛。
江伯寅被他撞得退后了半步,身体僵硬了一瞬。
半晌后,垂在身侧的手抬起,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最终却只是像长辈一样,轻轻地拍了拍沈阁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背。
“怎么了?”江伯寅的声音依旧平静。
“先生,我喜欢你。”沈阁带着重重的鼻音,搂着江伯寅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我喜欢你。”
“我好喜欢你。”
“不要让我走好不好。”
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江伯寅的心好像被什么撞击了下,随机传来一阵酸麻。
他能感受到怀里少年毫无保留的爱恋,像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苦苦维持的理智冲垮。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阁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了航班信息,江伯寅才开口,用一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道:“我知道。”
沈阁的身体一僵,他缓缓地从江伯寅怀里抬起头来,拉开了段距离。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痛苦,“您知道?”
江伯寅说:“我知道。”
沈阁定定看了会江伯寅,嘴角反而扯出一丝笑意,他扬起布满湿痕的脸,“所以这才是我必须离开的原因是吗?”
“不是什么为了更好的前程,也不是什么光明坦荡的未来,是因为我竟然敢对您抱有这种不该有的心思,是因为我玷污了您,是吗?”他的质问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惨烈。
机场的人来人往,偶尔有人好奇回头看向他们。
“沈阁。”江伯寅没有回答沈阁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熙攘的人群,“你才18岁,你的人生不应该只有庄园那么大,未来很长,你会有更广阔的天地,也会认识更值得你喜欢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困在我的身边。”
“我比你大了整整12岁。”江伯寅收回视线,目光沉静:“我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你的喜欢?享受你的青春?成为你人生道路上的一个歧途?”
他现在与沈阁而言拥有绝对的力量和阅历优势,这本身就是不平等的。
一旦越界,对沈阁来说不论怎样都是一种剥削和囚禁。
沈阁拼命摇着头,他无法理解江伯寅话语里关于未来和歧途的深意,他只认定是因为自己龌龊的喜欢,才导致先生要赶走自己。
他的眼泪更加汹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扯住江伯寅的袖口,语无伦次地抽噎道:“我错了先生,我不该有那种心思,我以后再也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会把它藏起来,藏得死死的,谁也不知道,求您别赶我走,我只想待在能看到您的地方,这样也不行吗?”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前往国的旅客登机。
江伯寅的嘴唇动了动,看着眼前如此卑微的少年,心里也没好受多少。他想擦掉沈阁的眼泪,想告诉沈阁,你很好,真的很好。
但是他不能。
最终江伯寅哑声说道:“沈阁,时间到了。”
沈阁浑身一颤,像被这句话抽走了灵魂。他明白了,无论他如何保证,如何祈求,这次触碰到了先生的底线,先生不会原谅他了。
他的喜欢本身就是原罪,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点。
沈阁眼里的光一点点的熄灭,他缓缓地松开了抓着江伯寅袖口的手,声音很轻地说道:“我知道了。”
他不再看江伯寅,而是抬起手,拿过自己的登机牌和护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