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前逡巡那海外仙山,他拢嘴朝着一望无垠的海面发出嘶喊,嘶吼着青冥真君的名字。
海风温和拂面,把他赤诚的心意吹匀在辽阔的大海上。
“这片汪洋大海怎么渡?”
这个难题让蛇小斧直接在海边住下了。
他扮作年轻散修混在渔民中,日日跟他们出海打渔,听渔民讲东海的平静和狂暴,讲东海两座神神秘秘的仙山。
渔人绘声绘色描述暴雨天气在闪电下骤然出现又消失的罪山,说其上关的都是有罪的神仙。也提起大海之东的百禽山,能靠近它的凡人数量用手就能数过来,那是一座可以移动的仙山,上面究竟住了什么人谁也说不清。
“要想一窥真容,得靠缘分。”说话的是个老渔人,趴在船沿紧盯东方,声音沧桑沙哑,“我有幸登过一次仙山,满山梨花,像梦一样,山上的人非但没伤害我,还送我几颗珍珠,又一阵顺风把我吹回岸边,要不是手里握着实实在在的珍珠,我也觉得那是场梦。”
蛇小斧从几句话里汲取希望,只要百禽山能露头,就一定有机会登上去,哪怕它仅是矗立大海尽头的海市蜃楼也要闯一闯。
等,蛇小斧决定在海边等待时机。
钟青阳在露华宫等来了怜州渡得胜的消息,同时,善童也气冲冲把陨落在怜州渡手里的的天兵人数告诉钟青阳。
在宫里面壁多日的人早就面色苍白,精神不济,善童还是高举当年斗部热血上头时签下的契约,大声斥责他:“看你维护的好人,伤了多少天兵天将?就这么算了,身为斗部护法你打算在露华宫躲一辈子?天界早就告诫过你,伏辰七宿不是好东西,从前还装一下无辜,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
善童不再是稚童脸,粗声怒气,在钟青阳面前来回走动。
钟青阳展开善童甩在面前的契书,和那份沉重的记录陨落灵官名字的文书。
他真的开始动手杀人,真的大开杀戒了。
钟青阳面如死灰。
善童此来的目的显而易见,他们攻打百禽受挫,该轮到钟青阳上场了。
钟青阳自然知道,不杀伏辰,天界就打散整个斗部。
白蜺的心血,死在伏辰手里的人命,波涛汹涌的东海,天界与伏辰对立的三百年,把钟青阳折磨的痛苦不堪。
他抬起无神的眼睛,盯着善童,问:“要我怎么做?”
“杀了他。”
“好啊,我领命。”
三日后的中极殿前,钟青阳在诸神期待的目光里接过帝尊亲赐的诛妖重剑。他单膝跪在大殿中央,托举重剑,向帝尊许下承诺,定会在一年内诛杀妖孽伏辰七宿。
殿外惊鼓三声,应和着他沉重的保证,没人怀疑钟青阳的尽忠职守和通天法力,他那挺拔的身姿和凌厉的大刀天生就该干这件事。
斗部瞬间洗去战败的阴霾,秣马厉兵只待青冥真君带他们报仇雪恨,为陨落的七个兄弟报仇,为凡尘百姓除掉带给他们三百年灾厄的妖孽。
钟青阳走进文静堂,灵台上的灯盏皆安安静静亮着,唯独刚多出的七盏灯,火焰闪闪烁烁,不停提醒钟青阳它们是刚摆上的,是新的,都刚刚死去。
斗部千百年没受过如此重创,当初金丸、张枢二灵官突然陨落,给斗部不小的震撼,今日,伏辰七宿一战就杀了他七个部下,冷漠无情,手段狠戾,连往昔的一点情分都不顾及了。
自接下诛妖重剑,众灵官都打算跟着钟青阳大干一场,但一连多日整个斗部都静悄悄的,没人提出攻打百禽山的策略,也没人主持计划,他们日日齐聚斗部大厅,在焦躁里等着把自己关在丹房整整四十九天的青冥真君出现。
程玉炼都不清楚他在炼丹房做什么。
赵功坐在程玉炼身边,提出他的担忧:“青冥真君虽顺利出关,但这一年多来我从他身上看不到脱胎换骨的精神气。属下说句不该说的,青冥真君他似乎有点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