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叶上初的表现有些不满和嫌弃。
叶上初满脑子都是逃命活下去,不顾一切下杀招。
那巨狼却无心恋战,步步防守退避。
眼见那尖锐的匕首就要当胸刺下,巨狼无奈,只得收起利爪,用厚实的肉垫朝着叶上初轻轻一推。
仅此一下。
一股巨力袭来,叶上初整个人被抛向半空。
北阙差点惹了麻烦,见那身影坠落,他四条腿在积雪里疯狂倒腾打滑,用自己柔软厚实的身体当了活肉垫。
“……汪嗷!”
他被压得仰头叫唤一声,这孩子圆润了不少呀。
后者摔得眼冒金星,捂着嗡嗡作响的脑袋爬起。
怎么好像听到了狗叫?
北阙就地一滚,化回人形,狼狈拍打着满身雪花,质问都显得底气不足,更像是在嘟囔。
“上初,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我怕你吃了我!”
叶上初咬牙切齿,是归砚把自己推出来的,这两人果然是一伙的!
“我不吃人啊。” 北阙的声音更小了。
比起自己原形骇人了些,他此刻更忧心叶上初看起来有些精神不正常。
“骗子!”
叶上初生气的时候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发飙的小兔子,毫无威慑力。
“狼不吃人,难道吃草不成?!”
好大一口黑锅。
北阙委屈得不行,无助的目光投向窗边那个始作俑者。
“可是,我不是狼啊……我是狗。”
…
“两百年前,我被主人收养,如今算来已是轮回的第三世了。”
深夜寂静,北阙声音缓缓,诉说过往。
“主人无儿无女,这一世也是一样,我这几夜是替他扫墓去,也算是尽了百年前养育之恩的孝道。”
北阙说话时嘴角微微弯着,语气轻快,只是眸子里闪烁的泪光暴露了苦涩。
主人希望他能长生,才叫他随归砚修了道,可这孤苦伶仃独活世间,长生又有何意义。
叶上初对于凡尘之外的了解,只限于从支逸清口中听说的幻灵司,传闻那是个专门与妖打交道的地方。
他看向归砚,面露钦佩,“原来你就是那个以妖躯修仙道的归砚仙君,难怪耳熟。”
归砚从容不迫抿了一口茶水,提醒北阙,“淡了。”
接着回答他的话,“我只当你高烧烧坏了脑子,不成想天生愚笨,是狼是狗都分辨不出。”
“我又没见过那么大的狗……”
叶上初含泪对了对手指,伤处法咒失效,一阵钻心的疼痛,他顺势歪到在归砚身上。
后者一手举着茶半点没洒,见过他下手狠毒的杀招,再无一丝怜悯。
他拎着人的后脖领,意有所指,“既然爱折腾,不愿待在院子里养伤,索性也别闲着了,明日到院外干活。”
“啊……?”
“我这小身板能做得了什么?”叶上初诧异,眸中含泪。
归砚不为所动。
末了,忽然唤他。
“叶上初。”
“你想修仙道吗?”
凡尘浊世,芸芸众生,没有人不向往长生,仙道则是通往长生的唯一途径。
归砚仙君名扬四海,慕名欲拜入门下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如今这么一个令人艳羡的机会摆在叶上初眼前,他却是摇摇头。
“我不想修道。”
“为何?”这个叶上初总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你有天赋,潜心修炼日后必有所成。”
“修炼太苦了。”
叶上初沮丧垂着脑袋,“而且还要跟妖怪打交道,说不准哪天成了盘中餐,岂非得不偿失?”
“……不思进取。”归砚刻薄评价。
小院只是宁居的冰山一角,叶上初跟着北阙走到外面,才意识到所谓的宁居究竟有多恢弘气象。
目之所及,琼楼玉宇连绵起伏,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在薄如轻纱的氤氲雾气中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神秘的仙家气韵。
与之相比,自己居住的那方小院简直就是破瓦寒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