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眾人分头行动。
街道间,声浪如潮水般翻涌。卡嵐衝入闹区时,眼角馀光扫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男子在墙边被撞倒,连忙伸手一拉,将对方拖回建筑物内侧。
「我、我只是想看看……怎么就这样了……」那人惊魂未定,颤抖着声音说。
「回家去,这里不安全。」
他目光扫视四周──有人开始撬开店铺的窗框,有人从货车上扛下工具准备乱砸。他迅速举枪喝止:「放下那个!」
那几人愣了一瞬,有人退缩,但其中一人却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们还控制得了这里?」
下一秒,他拔出藏在衣内的尖刺武器,朝卡嵐衝来。
卡嵐眼神一凝,侧身闪过,同时反手扣住对方手腕,重力一扯,将那人压制在地。
旁边传来玻璃碎裂声──另一处有人正把石块砸向能源仓的外墙。
灰屑狗迅速从玛席身侧窜出,机械爪稳定着地面,灵活避过拥挤的人群,一跃扑向试图破坏者,一记俐落的撞击将对方掀翻在地,并用机械肢锁住其行动。
「别伤人!」玛席在后方呼喊,同时衝上前协助固定目标。
莱娜从另一侧推进,她的步伐乾净俐落,连续两次击打便将两名骚动者打倒在地。她抬头望向另一端,脸色一沉:「西侧巷口也有骚动延伸,看来整个区域都被搅动了。」
远处,一群年轻人趁乱嘶吼着撕下墙上的联盟公告纸、挥舞着弯铁棒敲击栏杆,企图引发更大骚乱。他们根本无视原本的抗议主题,只是享受破坏的快感。
克蕾拉正试图协助地方队稳定演讲区前缘,却发现原本的防线已经被挤乱,数名列守组兵士正在努力抵挡怒火衝击的群眾,额头布满冷汗。
她扫了一眼失控局面,低声咒骂:「该死……我们得快点了。」
就在街头混乱逐步蔓延、克蕾拉等人竭力压制的同时,天光骤暗,一道巨影遮蔽上空。
下一瞬,撕裂大气的轰鸣震得街道地砖齐齐微颤。尘土与破布在气流中翻飞,碎石划破老墙,像是某种预言即将落下。
灰屑狗突然低鸣,金属爪紧抓地面,尾部收束,整体进入攻击前的警戒姿态。
带有红环标志的维稳降舰像流星撞落,悬停在街市中央,舱体烧灼痕跡未乾,尾焰还在喷吐,炙热气浪捲起摊贩残骸与彩布横幅,在空中狂乱盘旋。舰体缓缓下沉,姿态如审判者般俯视着整个广场。
大地因其重量发出低鸣,似乎在不安地颤抖。
舱门未开,人群已然崩散。
最前排那些仍在鼓譟的青年瞬间语塞,原地僵直,身躯微微前倾像是想逃却脚步不听使唤。更远一点的围观者彼此推挤退开,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市场的吵杂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下,取而代之的是静压中的耳鸣与心跳声。
舱门落下,金属衝击声在每个人耳膜内部回盪。
维稳兵列队踏出,脚步稳重一致,装甲每一步都像砸进地底,每一道光泽都反射着绝对的权威。他们不言语、不动武,仅是行进与呼吸,便已如烈风压境。
战术外骨骼如雕铁而成,肩甲绘有红环徽纹,护目装置内红光闪烁,无视人群一切视线,机械节奏如同鐘摆,计算着每个不臣之心。队伍行进中,盾列微微展开,像一面缓缓覆盖而来的金属天幕,将整个区域吞入其影。
这不是进场,而是入侵。
卡嵐下意识挡在克蕾拉前面半步,双眼死盯那列兵影,掌心在武器握柄上渗出薄汗。
克蕾拉没有说话,嘴角微抿,视线紧盯对方步伐与队形变化;她的眼神,第一次出现动摇。
玛席低声吸气,试图站直,却发现背脊早已僵硬;莱娜则将手搭上灰屑狗的背甲,硬是让自己看起来镇定。欧兰沉默,缓缓后退半步,眼中光芒冰冷如数据运算器。
他的膝盖几乎打颤,手扶着一旁断裂的栏杆支撑身体,咽了口乾涸的唾液,小声地、颤着声问:
「他们……是什么单位?」
欧兰眨了下眼,似乎在思考用词,然后淡淡地说:
「红环维稳部……殖民应急压制第九梯次。」
他轻轻一笑,声音低到只有凯斯听得见:
凯斯吞了口气,看着那些将整个市场吞没的钢铁身影,只觉胃部一阵绞痛,指尖已然失温。
在这份几近无声的张力里,只有街边某个小孩的呜咽声微微颤动,为这片过度安静的街道,添上了一丝异样的寒意。
就在那一刻,沉寂中终于有了动静。
静默仅维持了十馀秒,就见其中一名维稳军队员向前跨出半步,肩甲上的识别光条闪烁转换,显示出「中级战场协调官」的标识。随着他走动,其馀人员依然纹丝未动,只有视觉追踪模组小幅摆动,宛如无声转动的监控网,牢牢锁住每一个焦点。
协调官的步伐不快,却有种无法回避的存在感。他绕过街心的倒塌装置与被搁置的抗议标语,直直朝瑟那维亚地方队的指挥核心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