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明微微抿嘴,没有吭声。
兰泽英继续道:“若是你进宫见到陛下,说我监天司内部积弊,连斩妖都腾不出人手,你说朝廷会如何看我监天司?”
听到这里,宋启明忍不住了。
“那便眼睁睁看着梁州百姓因为妖王肆虐而家破人亡?大人,总不能为了这点名声而放任百万百姓颠沛流离吧?”
“这点名声?”兰泽英挑眉道,“当朝左右两位丞相都极力推举废除监天司制度,类似的话近两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朝堂之上了。”
“以往倒还罢了。那时九州安稳,监天司威信尚在,谁招惹了人间,不日便有入道境出手,天涯海角也要将之斩杀。”
“可如今呢?天下九州已乱其五,监天司的人手已经捉襟见肘了,此时若是再让那两位重提废除监天司之事,你说陛下会不会当真?”
“宋启明,你说若是陛下真的当真了,他一言九鼎说要废了监天司,到时候你!我!监天司众多同僚们又该如何自处,将来又该何去何从?”
兰泽英顿了顿,喝了口端了许久的茶水。
“相比之下,梁州的百万百姓又算得了什么?百万?青州兖州两州之地被黑云劫肆虐,死伤何止万万生灵?那又算得了什么?只要监天司还在,总能还九州一个朗朗乾坤的。”
听闻此言,宋启明面无表情的起身,躬身到底之后,一言不发便向外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猛地又顿住,因为他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周围笼罩。
是入道境的手段,是兰泽英出手了。
宋启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兰泽英。
“下官敢只身进京,便不怕丢了性命,司主大人若是想出手”
“你进了京,便不必死了。”兰泽英同样起身来到宋启明面前。
只见他手一翻,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枚令牌。
看到这令牌,宋启明瞳孔微缩。
“游天官的天字令?”
“梁州之事就此作罢,也不用你去管。你对展乘风说在其位谋其事,既然谋事不成,那就换个位置,监天司二品游天官,如何?”
宋启明说不出话来。
他怔怔的看着那天字令,看了片刻又挪开目光,转而第一次直视兰泽英。
“游天官之位何等重要,是监天司监察天下的根本,一位游天官可以调动三位总衙供奉,其本身也是入道境中的顶尖人物,这便是四位入道了!这般权柄只要动点心思,天下间八成的门派势力连反抗都做不到。”
“进京之前,下官还想着,即便监天司千年以来积弊难除,但总归是树大根深,重症用猛药,总不至于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宋启明长叹一声。
“可如今看到这天字令如儿戏一般被司主大人递出来,递给我这个区区日游修士,我便突然明白了。”
“司主大人,告辞。”
话音落下,宋启明转身就走,而这一次,兰泽英也没有阻拦。
他静静看着宋启明离去的背影,然后又收回目光,随手将天字令扔在了茶桌上。
看也懒得看一眼。
林府闲话
深夜,林府。
林季在花园里支起了火炉,手中拿着手串在火上翻滚着,时不时在一旁捉起一簇早已调好的调料撒上,动作轻快干净。
在他身旁不远处,郑立新满面通红,手中还抱着一个酒坛时不时灌上一口,然后又冲着林季投去不满的目光。
而林季则只当做没看到郑立新的不满,目光落在手中的肉串上,嗅着熟悉却百闻不厌的味道,心情不错。
“郑大人,借酒消愁愁更愁,您不是修士,这般豪饮身子扛不住的。”
“你知道下午总衙中发生了什么事吗?”郑立新踉蹡着起身,突然手上一甩,将酒壶砸在了地上。
啪!
酒壶碎了一地,顿时引来林季嫌弃的目光。
“罢了,林某还不至于跟一个酒蒙子较劲。方安,让人来收拾了。”
“知道了老爷。”一旁候着的方安连忙应声,小跑着去找丫鬟来。
不多时,肉串已然熟透,林季也不怕烫,刚刚出炉便一口撸下两串。
“一般,师傅肉挑的不好。”
说是这么说,但林季还是三下五除二将手上十几串肉串撸光,然后又取了新的,再一次来到炉火面前,如法炮制。
“梁州宋启明来了总衙,还是梁州妖王肆虐之事。”郑立新见林季不问,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那姓宋的本就是个不算出众的人物,虽是日游境,但也仅此而已了,若是真论能力手段,监天司再过百年,也不会让他当镇府官!可偏偏兰泽英上位,便点了他去梁州,你说此人是不是早于那阉人有所关联!”
林季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的听着。
“姓林的,你还别不说话!你是从梁州出来的,如今梁州落到这种人手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