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没有喊一声“救命”。
这就是婚姻的力量吧,毕竟他们被伴侣的名头绑在一起,直到两年后丈夫所称的“离婚”到来。
不是这样吗?
“是我的错,我不该选你的手指下口。”
发声器官滑进周岚生的耳朵,亲吻一般漫过皮肤,声音清晰得像他自己冒出的念头。
全身肌肉的酸胀、右手沉重的闷痛叠加上耳道内壁湿冷的刺痛感,连带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一只眼睛的视线被黑色阻挡。
“如果你的手无法继续使用,我可以用我的方法帮你修补它,不过危险系数很高,你要经常在我身边才行。”
面前的端玉闭上嘴,担忧地注视丈夫,她的嗓音准确无误只传到他一人耳中:
“你可以先不说同不同意,我下次不会这么做了……”
黏糊糊的挤压感骤然消失,周岚生缓慢眨了眨眼,被遮盖的视野恢复正常,耳鸣在他脑中徘徊,好似有人拉响警报。
属于人类妻子的嘴唇一开一合:“……说起来,今天是放假第三天,本来还有两天假期结束,可医生说你起码要在医院住一周,你要请假的吧?”
“我还没和老板说,你准备什么时候请假?”
故意借生理优势防范隔墙有耳吗?她知道什么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绝不能被第三双耳朵听见。
周岚生朝床附近的帘子瞥去一眼。
“我……年假还没用完。”想到工作他心里一沉。
这两天能抽出空,根本原因在恰好处于两个大项目头尾的间隙,绝大多数社交活动也已结束,这才能让他为节日与端玉家人的到来用掉零星几天年假。
而且休假也不代表闲得没事干,工作邮箱可不是摆设。
突如其来的意外导致周岚生暂时无力回归职场,若是躺下去什么都不做,为此耽误的工作进度不容小觑,搞不好比随时变成怪物的妻子更恐怖。
他在绝望中试图捂脸,更绝望地发觉自己不能自由活动任何一只手:“那个……我的电脑和手机在这里吗?”
“在的,”端玉立马回应,“我猜你大概要在医院办公了,所以有带来。”
下一秒,黑乎乎的器官再度黏上她丈夫的脸:“话说,我们换间单人病房吧,也方便你工作啊。”
第6章 住院中(2)
单人病房?
黑眼睛直勾勾地凝望周岚生,他耳中的声音娓娓道来:“办理住院的时候,我问有没有双人间或者单人间,窗口的工作人员只说刚好有个双人病房空出张床位,就把你安排进去了。”
“我可以去向护士申请换单人病房,虽然可能要排队,还要补差价,但总比和陌生人住在一起更好。”
“……这次是我的问题,住院费用都由我来出,行不行?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好。”端玉抿起嘴唇,摆出称得上小心翼翼的神态,尽管稍显表演痕迹。
她倒不是假装惭愧,虽然大致能理解人类的多数情感,但在适当的时刻换上正确的表情绝非易事,毕竟五官不是原装的。
如今可以融入社会,露不出大破绽,除了学习社交平台所推荐的人设打造法,还得益于广泛涉猎书籍和影视作品,关于后者的资讯也基本来自社交媒体。
总之,感谢互联网。
听着端玉的提议,一团滑腻的软物在周岚生皮肤表面来回涌动,不时蹭上紧绷的眼角,他清楚地感觉外耳道被填满四分之三。
声波扰动空气,如有实质般吹拂敏感的鼓膜。
该区域遍布痛觉神经末梢,端玉那几句话远低于正常人的音量,却已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胀痛,像投石入水,溅起的浪花一甩,浇上周岚生脑中企图稳定运行的齿轮,思维咔嚓咔嚓地故障,让他有点儿头晕。
恶心感从胃里返上来,棉花似的堵在胸口,周岚生将注视端玉的目光挪开,不点头也不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