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下波光粼粼的渭水水面立刻就飞溅起了一个高高的水花。
赵康平背着双手站在一旁,看着外孙弯着腰将路边能捡到的小石头都“嗖嗖嗖”地往渭水的水面里丢,把黑夜中钻到水面呼吸的鱼儿都给吓得又匆匆甩尾钻进了水底。
这段时间,政崽被自己姥爷开着越野车载着转悠了大半个秦国,本意是想要监督各地的赈灾情况的,小家伙反而阴差阳错地亲眼看到了不少在天灾之中苦苦求生的难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民生多艰”四个字的含义。
今夜毫无困意的政崽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姥爷有些无力地询问道:
“姥爷,七月都快要过完了,秦国究竟什么时候会下雨啊?”
“咱们究竟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淋到雨啊?”
“快了吧。”
赵康平也仰头看了一眼月亮,语气中满是期待地答道:
“政,盛夏已经快要走到头了,咱们把最热的日子都快熬完了,秋天很快就要来了,相信秋雨也马上就要降下来了……”
上蔡情况:【蔡禾、菜苗,回老家的上蔡人、沛县人】
楚国都城陈城。
在经过十个大巫连续不断地跳了十日祭祀舞后,七月末的楚国总算是陆陆续续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住在都城的贵族们家家户户都争着抢着把能让天上仙人止住怒火的祭天大巫给请回府内好好招待。
赈灾之事是万万没有的,笑话!天上的雨水下漏了,那是仙人不满发大怒了!如今雨水停了,是大巫们把我们贵族的虔诚心意上告天庭,才让仙人停止发怒了,这中间哪个环节和低贱的庶民有关?
陈城的贵族们家家户户忙着祭天,根本没人往救济灾民上面想。
雨停了,消息也渐渐灵通了,楚王完看完各郡传来的受灾情况,闭上眼睛深深地叹息了起来,这场洪灾闹出来的灾情远远要比他想象中还严重啊。
都城雨水不断,楚国各郡也是连着多日不见晴好的天儿,许多水田中的稻苗都被雨水给冲没了,甚至一些地基较低的小型粮库也在此番洪涝灾害中被大水给冲没了,总之一句话,他继位这几年做出来的政绩也算是被大水给冲没了。
楚王完的一颗心都在滴血,真心觉得上天真是和他熊完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在嘻嘻闹闹间就把他这千日来的勤勉努力给尽数化为了泡影。
跪坐在他面前的宗正与屈、景、昭三大氏族的老族长看着楚王这颓唐的模样,四个大贵族同时也是四个大巫,他们对视了一眼,幽幽地开口道:
“君上,此番天上仙人发怒,盖是因为君上幽禁自己的弟弟,一家子骨肉兵戈相间惹得仙人不高兴,特意降下这滔天洪水来,依臣所见,君上应当尽快将负刍公子给放出来,好好弥补自己弟弟遭受到的苦难,从而感动上天,保佑楚国的江山社稷万年永固。”
宗正神情肃穆地边说边对着上天的方向虔诚地拜道。
楚王完的两片薄唇紧抿成一条线,睁开眼睛,眸底快速滑过一抹晦暗。
紧跟着他就又听到那三个高门族长齐声道:
“君上,吾等认为熊宗正说的话在理,您幽禁弟弟惹得先王不高兴,失去先王保佑的您故而迟迟生不出新的孩子。”
“您应该尽快把负刍公子放出来,等先王的怒火熄灭了,您的后宫自然就能传出佳音来了。”
“三年无子”的事情显然要比“释放庶弟”对楚王完而言还听着刺耳。
他盯着面前四个须发花白、人老成精的老家伙,冷声笑道:
“依四位之见,此番这滔天洪水尽是由寡人苛待负刍引来的?寡人把那不省心的弟弟关起来好好教导都能引来多日天降大雨,难不成负刍不是我们芈姓熊氏的血脉,反而是龙王遗留在人间的野种子吗?连我这个王兄都不能教导他了吗?!”
比起在外为质多年的楚王完,心中都更加倾向于拥戴负刍上位的四个老头子,一听这明褒暗贬的话,正想出声反驳,就看到楚王又拿起案几上的竹简,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们勾唇道:
“若是真依照四位的话,负刍的本事那么大,对上天那么重要,寡人直接把负刍给祭天了,岂不能让上天亲自把他这个仙人宠爱的公子给完整的接回天上享福?这样以来,一劳永逸,我们楚国再也没有能引得仙人发怒的引子了?岂不是就能风调雨顺的往下发展了?”
四个老头听到这话瞬间急了,忙齐声劝道:
“君上,兄弟不和都已经引得天降洪水了,若是兄弟残杀那还不知道要引来什么样的祸患呢!”
“总之,此场灾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还是应该向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