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的手心飞远了。
等到昆勒彻底弄清现在待在酒馆里接受治疗的人是谁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片发黑。
他站起来的时候差点碰倒了手边那个好不容易拍下的花瓶,腿都有些发软。
等他带着人和礼物走进房间的时候,便见着医生仍旧站在床前,而床上的人虽然解开了纱布,但无疑还是好好在呼吸着的。
昆勒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朝人使了个眼色便挂着副亲和的笑迎了过去。
“您身体怎么样了,手下的人不懂事,我才得到消息”
昆勒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见林煜晟颇为好性地和他搭着话,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才总算落了地。
好在这个比刚才那个好伺候一点
他在心中腹诽了一句,面上的笑便更真诚了些。
“我去再叫几个医生过来,受伤可得重视起来,我这”
“不用,他们做的都挺好的。”
被人打断了的昆勒倒也不恼,摸着秃瓢脑袋又憨厚地笑了几声,顺势自卖自夸了起来。
可等他的余光瞥到拿着剪刀的医生半晌没有动作的时候,不由面色一沉,粗声命令道。
“上药啊!伤口露在外面没感染风险啊,出事了你自个担吗!”
那医生的手似乎抖得更厉害了些,昆勒便又骂了他几句,那人却是迟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可”
“别怪他,我刚让他帮我个忙,他可能只是有点为难。”
林煜晟的声音还有点虚弱,但是不难听出里面漫不经心的语调。
昆勒神情一凛,顿时瞪着牛眼朝医生看了过去。
“愣什么愣!林先生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有什么为难的。”
医生的唇抖得不像样,视线却是在怒目圆睁的昆勒和微笑着的林煜晟之间反复流转。
最后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抖着手朝着床上人的伤口处伸了过去。
“您别怪,他们这些人最近皮子松了,我一定好好”
昆勒见人终于动了,面色才缓和了不少,他刚要抬头朝林煜晟赔罪,却见下一秒——
医生手里那把抖如筛糠的剪子一点点一点点剪开了那道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甚至试探的在伤口周围剪了一圈。
在那令人牙酸的剪刀声响起之际,昆勒似乎终于明白了医生踟蹰不已的原因。
他的笑还停在脸上,可那张唇却是再也没敢往上仰了。
“你一直看我干嘛?有话就说。”
赵之禾叼着牙刷,不耐烦地扭头看向了站在浴室门口的易铮。
对方手里甚至还掩饰性地拿了两袋沐浴露,明明这人才洗过澡不久。
他想,易铮就算再怎么没话找话,也不会说出自己要洗澡这种蠢话。
易铮捏了下手里快被他捏爆的袋子,撇过了视线。
“我等你出来,我要洗澡。”
赵之禾抬头看了眼他还没干的头发,过了良久,默默吐掉了自己嘴里的水。
行。
易铮的视线直到赵之禾睡觉前,依旧像尾巴一样坠在他的后面。
就在那双如芒在背的目光第十次偷偷在后面看他的时候,赵之禾终于忍不住转了过去,和睁着眼的人对了个正着。
两人之间原本还隔着一个枕头,此刻已经被扭扭捏捏地挤到了最下面,呼吸顷刻间便融在了一起。
赵之禾明显感受到了对面人的气息一滞,便手疾眼快地赶在对方要转身前揪住了易铮的头发。
“你有事说事,能别拧巴吗,你以前没这毛病吧?”
易铮今晚突如其来的别扭就像是硬生生把一只茄子塞进鞋里,没有任何逻辑和预兆,但却让人光看着就能觉得别扭的牙酸。
他见易铮不动,刚要继续说下去,还没消肿的唇却是被一只稍显粗糙的手指轻轻碾了碾。
赵之禾的身体没来由的一僵,搭在床上的小指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