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解决委屈的方式要么是把源头端了,要么就去打一场拳、喝一场酒,除此之外没什么不能解决的。
所以易铮就像是一颗雷,总是能将地炸个人仰马翻。
到头来赵之禾那点委屈是烟消云散了,但他觉得照这种方式下去,他自个也得烟消云散了。
而至于朝着苏雁婉倾诉,这个念头只要一经出现在赵之禾的脑子里,就够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其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赵之禾就更没有这个多余的兴趣了。
所以偶尔跑到没人的地方抽支烟,是赵之禾能想出来的最高效,且只损己不损人的方法了。
但以前的宋澜玉对这种他能找出来的最高效的方式,似乎也是极为不满意的。
哪怕赵之禾背着他半夜偷偷摸摸去阳台抽了,可宋澜玉就像是长了狗鼻子一样,能够精准地成为背后灵,把偷摸做坏事的赵之禾“吓”个半死。
月亮大好,照在宋澜玉那张判官似的脸上,赵之禾唇上抿着的“赃”还冒着火星,阳台全是一股未散去的薄荷味。
“好巧,澜玉,你也出来晒月”
赵之禾一如既往地要以打哈哈的形式糊弄过去,就见宋澜玉猛地离他近了一步,轻巧地取下了他唇间的那只细烟。
那时候刚入秋,窗外的叶子一被风吹,就哗啦啦往下掉,赵之禾的眼睛也随着叶子到处乱飘。
也是那天晚上他突然就觉着,宋澜玉似乎和自己过于近了些。
“你给我吧,我自己去”
他面上挂着笑,伸出去的手刚碰到宋澜玉冰凉的手背就摸了个空。
宋澜玉当着他的面,低头将那只燃了一半的细烟抿进了唇。
过了片刻,他的喉头滚了滚,不甚熟练地从唇间吐出了些水雾似的烟。
月光似是在这人脸上镀了层银,看的赵之禾有些晃眼。
他不自在地别开眼不看他,始作俑者却是笑了起来,那晚的宋澜玉轻轻掐了掐他的脸,只温声看着他笑。
“之禾我们戒烟吧。”
“好不好。”
宋澜玉总是喜欢管他,管的方式却不让人生厌。
他这话里坠了水银似的,听着让人喉头发沉。
赵之禾当时只想赶紧抓着被鬼附了身的宋澜玉往里逃,别让他再用这种怪模怪样的语调说话。
可临了,他像是惧了这上了宋澜玉身的鬼,只秃噜着嘴赔了几句“我不抽了”,就逃兵似的窜回了被窝里,全当听不见被窝外的人看着他的窝囊样笑。
被子一盖,天地都安静了。
只是那身嵌着宋澜玉味道的烟丝还随着月光洒在他身上,在梦里怎么掸也掸不下去。
“戒不了,我不怎么抽的,澜玉——”
那是宋澜玉把跟了赵之禾快十几年的烟盒抄走时,赵之禾扒拉着他的脖子耍赖的第一句话,也成了那段时间他最常说的一句话。
他和宋澜玉就像打了游击战,十数年没怎么动弹的逆反好像都被宋澜玉激了出来。
赵之禾进入了全天二十四小时,被宋澜玉花样逮的怪圈。
其实要说他真的烟瘾有多么重,那是扯淡,毕竟赵之禾连易铮那些味过重的烟都嫌呛。
曲澈这个做烟草生意起家的更是看不上他的那些果味、薄荷味的香烟,还开玩笑说他生了张女孩嘴。
但不知怎么的,十几年没怎么被管过的人,突然被宋澜玉这个同龄人按着脖子没收了东西。
赵之禾还真就不知道抽了哪根筋,和他小孩似的打起了玩笑似的持久战。
直到他有天因为公司的应酬很晚才回来的时候,宋澜玉将一只新的“烟盒”还给了他。
他对烟盒实在熟悉,晃一晃就知道里面换了东西。
果然一打开装着的不是烟,而是那些扎眼漂亮的橙子软糖。
宋澜玉正熨着衣服,见他拨了一颗喂嘴里,就温声说道。
“实在想的话,就吃颗糖吧,总比抽烟好。”
那软糖不是很甜,不像赵之禾吃过的任何一款糖,像是在嚼一颗有些黏牙的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