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放在了一边,专心吃起了面。
“我看不到你了,赵之禾!喂!”
电话里的人又咋呼了起来。
赵之禾没理他,易铮的声音就越发大了出来,哪怕这动静引了里面的人出来询问,易铮也仍像是看不见似的,一个劲的“喂”。
直到赵之禾冷着脸将手机对准了自己的位置,那张锐利的脸上才露出了一抹胜利似的嘚瑟笑容。
福比勒因着纬度高的缘故,天气向来是要比其他地区冷上一些,导致那里的熊皮都要较其他地域的熊皮交易卖的更好一点。
纯粹是因为毛皮够厚,质量够好。
电话里渐渐传来了厚靴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动静像是壁炉里爆裂的火星。
易铮那里的人声更远了些,直到他走到一个地方站定不动。
这种吃播时的视频让赵之禾想要挂断了,但看着手机里的人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天里乱走
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他还是在挂机前多问了一句。
“你不在军需基地里老实待着,出来干嘛?”
说着,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找熊搏斗吗?”
易铮那张脸似是凑着屏幕近了些,但赵之禾依旧看不清他,只瞅得见一团乌漆嘛黑的影子离近了些。
但大概也能知道,易铮似乎是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基地里有什么意思,那群老油子早八辈子就把不合格的东西藏起来了,谁有时间陪他们去看那些作秀的东西。
等我的人把东西找出来了,再和他们打交道也不迟,左右老爷子派我过来又不是做外交的活,没有给好脸的义务。”
他不失讥讽的冷嗤了一声。
虽是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赵之禾也能想到,易铮此刻估计又露出了那张让人一看就想揍上一拳的嘴脸。
“那也没有叫你过去踢馆,把东西找到就已经算下了这群官员的面子了。
福比勒又不是军部,土皇帝可没有心情管你姓什么,别被摘了脑袋都不知道。”
听着他简短的话,不难嗅出易铮这趟任务的惊险,毕竟是要动别人蛋糕的事,但易铮却像玩似的随口和他抱怨,看样子也不打算深谈。
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怎么靠谱。
“呦,你拐弯抹角地关心我呢这是?”
赵之禾:
去死吧
“唉,别挂!我说你现在这狗脾气怎么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你小气死了,喝水不塞牙吧?”
赵之禾用行动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塞,你可以滚了。”
他说完这句,拿起电话就要挂断,但那头却是又“诶”了一声。
“不和你闹了,说正事来着,别挂了。”
赵之禾不确定易铮口中的正事是什么,但碍着两人现在勉强算是“同事”的缘故,他还是多给了对方两秒说闲话的时间。
他耷拉着眼不耐地等待着下一句可能从易铮嘴里蹦出来的废话,然而想象中的废话却没有到来手机就突然剧烈晃了起来。
就在赵之禾思考,易铮现在真的遇上了熊,并正和对方展开搏斗的可能时
摄像头调转的就很突然,就如同视频里那片光带闯入他的眼睛里一样突然。
那条细碎的光带摇摇晃晃的动着,在藏青色的夜空中被泼洒成了一道流动的纱幔,从地平线一端横贯到另一端。
错杂的眼色在光带中交替着,将整片天空染成了一个倒悬的色盘。
赵之禾静静地看着视频里流淌的夜空,那只被举着的手机似乎因为寒冷而微微颤动着。
但依然固执地调整着角度,试图将那道宽广无比的光带装进小小的屏幕里。
“看得见吗?你看的见的吧!”
易铮的声音又跳了出来,带着和雪原格格不入的炽热。
赵之禾一动不动地坐在温暖昏暗的室内,影子仿佛在一瞬之间被这道来自数千米之外的幽光钉在了地上,淡得几乎看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