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希想了想,赶在赴下一趟约的间隙里给他拨去一个视频通话。
……
薄嘉明现在很慌。
他原本对这位阎罗的安保总监“谢卓恒”的印象相当明确:相貌出众,身手利落,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而且,大概率是干杀人活儿的。
他听说过谢卓恒曾救过某位商业大亨的独子,深受赏识,却没有接受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可见也并非贪图名利之辈。
直到刚才,他听说琴科集团那位眼高于顶的千金蒋佳荧居然也对谢卓恒青睐有加……
薄嘉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蒋佳荧也是女的啊,此时他还勉强能用多元形象说服自己,可能蒋佳荧取向特别,紧接着他进一步听闻,这位谢总监不仅易容技术出神入化,就连真实性别也成谜,在男女之间模糊得游刃有余时——
大明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某种认知瞬间天塌地陷。
所以……那样一张雌雄莫辨、能让男女都喜欢的脸,是因为这个?
薄嘉明强迫自己稳住呼吸,一遍遍告诉自己:应该是女性,肯定是女性,毕竟他们之间有过那样亲密的接触……
可转眼又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这都星际时代了,什么技术没有?万一谢卓恒用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部件呢?
……太恶心了。
一阵强烈的反胃感猛地涌上喉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出了那条质问消息,仿佛只要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就能压下心底翻腾的不适与恐慌。
在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里,他都在内心无声地重复:是女性,一定是女性……
第二性向哨向什么的无所谓,他对终身绑定不感兴趣,但薄嘉明只能接受第一性向是异性!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整整半小时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谢卓恒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这太反常了。以前的她,无论是在讨论那些晦涩的哲学问题,还是闲聊日常,回复速度都很快,几乎从不让他等超过几分钟。
所以,她为什么沉默——
即将崩溃的时刻,一个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
通讯提示音只响了几秒,就被迅速接通。
然而屏幕那端并没有立即出现人影,只能听到些许模糊的背景音,镜头也跟着剧烈摇晃了几下,仿佛被匆忙拿起又一时没握稳。最终,画面稳定下来,对准了一处光线偏暗的角落,隐约能看见天花板的轮廓和远处一点朦胧的光晕。
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应希的声音先响起。
“第一,我是女性。”她稍作停顿,目光似乎正透过屏幕无声地落在薄嘉明脸上,才继续说道,“第二,有什么问题吗?”
两句话让大明星沉默半分钟。
针对薄嘉明那两条没头没尾的消息逐一作出回应后,应希借着镜头打量着薄嘉明——他似乎正身处某个演出后台的独立休息室,身后是挂满演出服的移动衣架和亮着灯的化妆镜。
她一时判断不出他是否带着妆,但他天生骨相极好,眉眼清晰,肤色匀净,即便在这样仓促的镜头下依然好看得突出。只是此刻他那总被媒体夸赞“清澈善良”的眼神里,掺进了一丝藏不住的急切,无形中冲淡了那种天使般的纯粹感。
“你……”薄嘉明开口,“能证明吗?”
应希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真正在担心什么。
但她确实很难“证明”自己的生理性别——总不能直接自爆身份,当场卸了“谢卓恒”的伪装给他看吧?
哒咩哒咩。
“……我无法证明,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就这么“我说你信,就此翻篇”,多好呀。
薄嘉明:“……”
当然是没有。
可即使理性上清楚这一点,得知谢卓恒无法给出确凿“证据”,他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一种说不出的憋闷感堵在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