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越过翻涌的煞气与浪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锁住了烛钰,目光冷冽森寒,嘴角缓缓勾起唇。
他在笑。
像是料定烛钰会看过来,在唐玉笺看不见的背后,贴着她的脖颈,递出极致羞辱的笑意。
烛钰从未料想过,自己竟会被人以这种方式挑衅。
他瞳孔骤缩,看着交颈而坐的两道身影,眼中流露出错愕与不可置信。
下一刻,胸膛之中,某种近乎暴戾的情绪轰然炸开。
再无法掩藏的盛怒让俊美的面容在短暂的失神后隐隐扭曲。
手中那柄由本命护心鳞炼化的长剑感应到他的杀心,发出龙泣般的凄厉铮鸣,剑锋之上寒芒节节暴涨,愈燃愈凶,骇人的杀气在周身荡除一圈圈苍白的气旋。
恰此时,又一头凶兽带着腥风扑杀到眼前。
烛钰眸光冷厉,唇间碾出几个字,“凭你也配拦我?”
没有繁复招式,磅礴的剑光斩下,像是要将天地强行撕开的一道裂隙。
挡在烛钰身前的青龙化相霎时间被从中斩裂。
浓重的墨色被劈得四分五裂,如暴雨般迸溅,在空气中化为灰烬。
几乎同一时间,精巧的阁楼之内,太一不聿猛地呛出一口鲜血。
星星点点血痕染红了唐玉笺的衣襟。
他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清癯的肩背剧烈颤抖,抑制不住的咳嗽,唇角染满血色。
“不聿!你怎么了?”唐玉笺慌忙用袖子去擦他的唇角,血痕越擦晕得越开,温热湿黏,渗着淡淡灵气。
她慌忙抬头,看向天际。
烛钰执剑的身影在纷纷扬扬的灰烬中凌空而立。
俊美的侧脸在明灭间显得格外冷冽,周身翻涌的杀气浓重得几乎化作实质,身后盘踞着狰狞的黑龙法相,透着股摧枯拉朽的凶戾。
周身翻涌着浓重的杀气。
记忆中那个高不可攀,总是带着点疏离傲气的太子殿下,现在像一尊挣脱了束缚,只为毁灭而生的凶神。
手上剑气未散,罡风狂啸,方才还威压赫赫的四方座神,刹那间在磅礴剑光座神化作遮天蔽日的漫天飞灰。
烛钰这是要杀了太一不聿。
“……”好可怕。
烛钰收剑垂眸,目光遥遥落了过来。
这一幕简直像邪魔临世。
唐玉笺心口重重一跳,将太一不聿的手松开一些。
“不聿……不聿,你醒醒……”
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她,让她莫名心虚,急忙摇晃怀中的人,“……是你做错事情在先,不然你快些去同他道个歉……”
现世
冥河水沸,漫天灰烬像一场黑色的大雪。
烛钰掌中长剑震颤,发出幽幽龙吟。
无法压抑的怒意在他胸腔里膨胀灼烧,他隔着蒸腾的水雾与唐玉笺遥遥相望。
可她没有察觉到他煞白的脸色,扶剑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烛钰反手收了长剑,极力流露出平和的神色。
四方座神在化境之中堪比真实上古凶兽的存在,他重伤未愈,刚刚那一剑几乎耗尽灵脉中仅存的力量,此刻血脉中空空荡荡,连呼吸都扯出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