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神界早已寂灭,此乃天道定数,是天道不许有神在。
“且慢。”
玉珩忽然开口,眸光一抬。
所有人安静下来。
四下骤然寂静,连风似乎都停滞下来。
在这片死寂中,只余下玉笺清浅的呼吸声。
就在他们交谈之际,化境正在悄然重组。
不知什么时候,或许因为他们的闯入,这片因黛眉的前世怨气而乱作一团的街巷,似乎被化境修复了。
并且正在蔓延向下。
原本被化境忽略的地下密道,此刻在一阵略微扭曲的柔光中一点一点修复,慢慢明亮起来。
在视线之中逐渐化作一间酒香四溢的酒窖。
“这是……”
“化境覆盖过来了。”
正说着话,脚下的地面突然震动,巨大的轰鸣声远远传来。
“楼,楼动了!”黛眉说。
不是楼动了。
突然,玉笺对面的玉珩仙君神色骤变,猛地俯身将她揽入怀中。
下一刻,足尖一点,两人已如离弦的箭一般掠过数十丈,稳稳落在地面。
几乎就在同时,轰隆一声巨响。
他们刚才所在之处的楼宇瞬间倾塌。
地裂如蛛网般蔓延,烟尘弥漫间,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人气血翻涌。
玉笺惊魂未定,被轻轻点了下额头,身上并没有受到凶兽太大震慑,只是睁开眼,看见烟尘中缓缓立起一道巨大身影。
通体玄黑,身形古怪,额间阴森的弯角泛着不祥的血光,四只覆了鳞片的足蹄踏出阵阵火焰,所过之处连空气都隐隐扭曲。
“是獓狠。”烛钰将同样惊慌失措的黛眉护在身后,语气凝重,“上古遗种,以吞噬梦境为生……”
獓狠凶名与穷奇齐名,早被上古大能封印于蓬莱仙岛。
“化境无法孕育这等凶物,是太一不聿。”
他发现他们进来了。
獓狠
凶兽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住挡在玉笺面前的玉珩,鼻息间喷出带着墨色的浊雾。
雾气所过之处,楼阁街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老化,褪色枯裂,像是在一瞬间经历了上百年风霜。
玉珩抬手掐诀,纯净的金纹在空中浮现,结成屏障挡在身前。
然而獓狠额间独角血光暴涨,结界在它面前像纸窗一般撞开碎裂。
“小心!”
烛钰见状纵身挡在他们面前,一袖挥开扑面而来的黑雾,抬掌与悍猛冲撞而来巨大的凶兽对撞而上。
轰然巨响间,气浪如潮水般哗啦四散,周遭楼阁应声崩塌,碎屑纷飞。
烛钰震得连退几步,唇边一缕鲜红缓缓淌下。
玉笺心沉下去,唤出声,“殿下当心!”
化境之内,天色晦暗如墨,翻涌的黑云几乎快贴到地面。
玉珩蹙眉,发现自己的法力在在化境之中受到极为明显的限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