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立刻松开捂额的手,点头如捣蒜。
谪仙垂眸看她,空洞的眼中没什么温度。
“这世间,还无人敢与本君结交。”
更何况,是刨了他殿前长了五百年的灵草。
“仙人叫什么名字呀?”她仰起脸问。
玉珩收下那束歪歪扭扭的太古灵草,却未答话。
广袖一挥,风云骤起,转眼便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送回了山脚。
山道上,姑娘抱膝坐着,脸埋在臂弯里自闭。
旁边围着几个精怪。
姑娘的声音从袖子里透出来,闷闷的,“仙人不喜欢我,他赶我离开。”
精怪安慰她,“仙人什么都不喜欢。”
听闻仙域至尊至强之道,是无情之道,摒弃一切七情六欲,甚至连最基本的同情与怜悯都被剥离。
姑娘听不进去。
喃喃自语,“可他长得那么好看。”
“使不得啊!”
姑娘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把精怪吓得不行,“你怎么敢对第九层的谪仙起色心?”
简直骇人听闻。
这里可是镇邪塔,镇六界万千邪魔凶煞,能被关在第九层,且一人独占一层的……想也知道该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要么说色字当头一把刀呢。
大概是灵窍不全,姑娘就着抱膝的姿势睡着了。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山道间满是邪魔,静下去后,邪祟的黑雾开始在山道间游荡。
精怪无奈的在她旁边守着。
忽然,感觉到阴影落下。
它抬起头。
就见那位高居第九层,从不现身的谪仙,不知何时立于眼前,正垂眸看蜷缩成一团的姑娘。
目光如寒潭映月,细细端详她。
霎时间,群魔退散。
精怪们纷纷缩回本体。
世间有许多事,就是这般不讲道理。
一念起,自成因果。
睡了一觉醒来,姑娘把前一天的事情都忘了。
嘴上说着伤心,隔日又爬上了山。
玉珩素来喜静。
白玉殿数百年来空空荡荡,寂然无声。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山上就多了一个姑娘。
自此,白玉殿便再不得安宁。
前世今生(02)
姑娘跟着那道清冷的月色身影一步一步顺着玉阶往上走,忽然间,听到遥远之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响,整片大地都随之震颤。
她惶然驻足,却辨不出那骇人声响究竟从何而来。
头顶这方天地间既无日月星辰,也无白云烈日,只有一片虚无的苍茫。
这个世界奇怪得很。
前面那道身影停下脚步,转头看过来。
姑娘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小声问,“刚刚是什么声音?”
“五雷之刑。”
谪仙玉立阶上,声音很淡,“诛仙台上,有罪仙伏诛了。”
诛仙台?那听起来很可怕了。
姑娘左耳进右耳出,没放在心上。
仙人脚步微顿,忽然补了一句,“那罪仙出身高贵,本可全身而退。却用镇族法器温养一个凡人的残魂,被族人拿住软肋,当庭认下所有重罪,甘愿受刑。”
谪仙说话总是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姑娘却浑身一颤。
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刑罚,但单凭‘诛仙’二字,就已经足够让她发散想象。
说不定是什么仙凡相恋不得善终的故事,比如仙君动了凡心,与人间女子相恋,却触犯天条……又或是仙子私自下凡,有了心上人,却被天兵天将拆散,为了一人与整个天界为敌……
好品,细品。
姑娘脑补到关键时刻,发现谪仙正在看她。
目光中带着探究。
他肤白如玉,眉眼如画,唇瓣嫣红仿若桃花,跟醒来后见过的所有精怪都不同,一头墨发束起一半,被冠在发顶。
山道上的晚春梨飘飘洒洒,犹如星点白雪,落在他的黑发上,美得惊心动魄。
她呼吸一滞,脱口而出,“你好漂亮。”
谪仙的眼神瞬间冷淡下来。
姑娘却真情实感的围了上来,一双眼睛干净清澈,不带丝毫阴翳,“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像画似的……不,你比画里的神仙还好看!”
谪仙审视了她半晌,神色不明,“喜欢好看的人?”
“喜欢!”姑娘用力点头,眼睛明亮到惊人。
他抬眸看了眼天际,留下一句“切记,这柄卷轴不可在旁人眼前展开”后,便不再说话。
他们此刻身处镇邪塔第八层。
今日姑娘上山时迷了路,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走到了镇邪塔的第八层。
这一层囚禁的,是六界之中最为凶险,仅次于堕仙的至邪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