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朝乌莹莹走去。
乌莹莹吓得脸色苍白,尖声哭喊道:“是她!都是她!是杜美善让我故意冷落玉良的!”
“原来是这样。”万雪松俯身,拭去她颊边的眼泪,冰冷的指背蛇一样滑过,“嘘——不要哭了,我不喜欢噪音。”他转身回到座位,“可是我不懂,既然白玉良像你们所说的那么好,你们为什么还要孤立她呢?”
“如果我不孤立玉良,杜美善就会孤立我!她最喜欢拉帮结派!”
杜美善口中腥甜,视线模糊,脑瓜子嗡嗡作响,勉力张口为自己辩解:“曹……不……万……万先生,别听她胡说,我从来没有孤立过玉良。”
“可玉良的日记就是这么写的,”万雪松的手覆在日记上,“你是说,我的妹妹在撒谎?”
“没有没有!玉良很诚实,但……但玉良真的很敏感,很爱多想。万先生,您应该知道吧?玉良自己也为这事烦心,她还专门找我诉过苦,跟我说她总也改不了爱多想的毛病。”
“你说的没错。玉良非常敏感,她能感受到的善意比别人多,恶意也比别人多,能感受到的快乐比别人强烈,痛苦也比别人更加强烈。她极度敏感,敏感到无法掩饰,不只我知道,就连素昧平生、只读过她笔下一句话的人都能看出来。所以,你只需说一句‘你多想了’,她便无力反驳。你多想了。你多想了。你多想了。”万雪松反复品味着这四个字,“多么简单又恶毒的一句话,想要反驳,就得证明自己没有多想,就像一个精神病患者去证明自己在某一刻是清醒的那么困难,这就是所谓的‘诛心’,对吗?”他看着杜美善,“曾经,你把‘诛心’用在我的妹妹白玉良身上,现在,我的妹妹死了,你又把‘诛心’用在我的身上……”
“没……”杜美善想插言辩解,可麻木的半边脸警告她最好不要。
“让我证明玉良没有多想,这简直难上加难,就像让一个精神病患者证明另一个精神病患者在某一时刻是清楚的那么困难,更何况,被证明的那个精神病已经死了,死无对证,这太难了,难于上青天。幸好,”万雪松微微一笑,“我怀疑一切,但从不怀疑自己。从不怀疑自己,也就从不证明自己。那么,我再来重复一遍问题,你们为什么孤立她?
“因为她嫉妒!她心理变态!”乌莹莹抢答,“我说要不咱们别叫玉良一起上课了,可杜美善死活不同意。她说就要假装和玉良做朋友,说让人为自己犯过的错而愧疚不叫本事,让人以为自己犯了错还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然后为自己根本没有犯过的错而愧疚,那才叫本事!每次见到玉良因为没人说话而失落的样子,杜美善都会高兴好久,她说……她说跟耍猴儿一样!”
“你放屁乌莹莹!”杜美善吼道,“是你说白玉良这种人吃软不吃硬,就得这么对付——只要她问为什么,我们就给她道歉,道完歉依然不理她,万先生!这是乌莹莹的主意!她还造谣白玉良的诗是你替他写的!”
“你胡说!万先生,她造谣你和玉良有那种关系,还说白玉良早晚和她妈一个下场,被男人抛弃……”
“放屁!乌莹莹你个贱货……”
万雪松静静地听着,未置一言,直到二人安静下来,才道,“接着往下看。”
“3月11日
站长让我在节目上播一首他朋友的诗,可这周是叶赛宁的特辑,最重要的是,那根本不叫诗,所以我拒绝了。”
“3月25日
昨晚熬夜剪叶赛宁的最后一期,没剪完,停电了。广播站的门被反锁了,美善和莹莹的电话打不通,我也不想去打扰别人休息,干脆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夜晚的校园很美,日出也很美。”
想念妈妈,想念哥哥。”
最后一句,万雪松没有念声。他轻轻合上日记:“为什么让玉良在叶赛宁特辑中播你朋友的诗?谢站长。”
“我也是没办法,”谢强答道,“一个赞助商非要在《诗歌芳草地》播他儿子的诗,我心想一首诗而已,不会给玉良带来太多麻烦,就随口问了一句,玉良没同意,我就没再提过,没想到给玉良造成心理负担了,是我不好,唉,真是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