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浅黄的光映进来,吝啬地照亮她小半边侧脸。乌发散落肩头,长睫低垂着,原本饱满的唇瓣被压成一条薄薄的线,透着隐隐倔强。向来乖顺的女孩还没有学会反抗,只能用沉默筑起一道高墙。
贺景廷呼吸重了几分,微微眯起眼睛:“你最好不是因为惦记陆斯言,才做这副样子给我看。”
舒澄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指尖在裙摆中攥了攥:“你总要把事情搞得那么难堪。”
不过是一盒点心,她可以解释,可以弥补,甚至调出工作室的监控给他看。可他偏偏要在大庭广众下,像上次贺家的寿宴一样,用最极端、激烈的方式不让所有人好过。
她讨厌,甚至有些恐惧这种感觉。
“难堪?”
贺景廷眸光猛地沉下去,怒极反笑。
生来受人嫌恶的人,又怎能不加倍遂人所愿?
早就对一切麻木,可真从她樱唇淡淡吐出这两个字,他心脏竟仿佛被一双手生生撕裂,痛到一瞬想要呕吐。
贺景廷冷笑:“你指着我像陆斯言一样,温良恭俭让,再做你二十四孝的好丈夫?我可没兴致陪你玩过家家酒……”
男人尖锐的词句像一根针,扎进舒澄的耳朵里。
她只有逃避地转着头,眼睛死死盯着那灯火辉煌的玻璃幕墙直到发干、发涩,好像只要不去看,这一切就只是幻觉。
“你累了,早些回酒店休息。”他一锤定音,“秘书会替你挑几样寄到工作室。”
夜里,舒澄在浴室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苦涩。
很淡的、和淋浴过后的温凉潮气萦绕在一起,像是舒张剂的气味。
浅浅的光从开着灯的卫生间漫出来,映在床上男人苍白的侧脸上。贺景廷不知是否已入睡,双眼紧闭着,呼吸慢长。
她心绪低落,狠了狠心无视,上床将自己在边缘缩成小小的一团。
第二天清晨,早在贺景廷起床时,舒澄就已经醒了。
不想面对他,她只能装睡,直到卧室门被轻轻合上。等过了二十分钟,外面彻底没了声音,舒澄才爬起来,随手在睡裙外披了件衬衫走出去。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桌上有早餐,吃完过来。”
回过头,只见贺景廷就闲坐在书房里,面色淡淡的看着她。
餐桌上已搁了一盘牛油果沙拉、班尼迪克蛋,和牛奶。她摸了下玻璃杯,牛奶还是热的,看来他早就看穿了自己装睡的把戏。
舒澄没回答,洗漱后磨磨蹭蹭地去吃早餐。书房门半敞着,足以看到客厅的景象,她故意背对着坐下,却仍然能感到时不时有视线在身上停留。
几样东西吃了半个小时,舒澄收好餐盘,才慢吞吞地过去敲了下书房门。
长发拿抓夹随手挽了一下,几缕碎发散在肩上,宽大的白衬衫罩在身上,透出里面深灰的吊带真丝睡裙。她就站在那,微低着头不说话,像在闹了别扭的小孩。
“晚上和信达集团陈总夫妇吃饭。”贺景廷抬眼,口吻不冷不热,“白天没有安排,你就坐在这里工作。”
他像是在批阅文件,鼻梁上少见地架了副银丝边眼镜,衬衣卷到小臂,添了几分文质彬彬。
舒澄不情愿:“卧室也有桌子。”
“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贺景廷语气平静,却丝毫不留有商量的余地。
她站在原地僵持了几秒,还是去将画稿拿了过来。这次来港城,确实有工作在身,前几天忙于应酬,几乎一笔未动。
书房与会客室融为一体,办公桌气派宽敞,“l”型的转角桌也足够一个人使用,那放了把椅子,像是专为她留的。
他轻敲了下桌面,示意她过去坐。
可舒澄垂着头不看,径直走向对角线的茶几和沙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倒也完全符合要求。
她席地而坐,一言不发地趴在茶几上开始画稿,甚至还戴上了耳机。
贺景廷深深地盯着她侧影许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关上了文件。
一开始舒澄还觉得别扭,不一会儿就专心于笔尖的设计,心无旁骛。这是一件她要拿来参加奥地利珠宝设计奖的作品,以阿尔卑斯山雪水灌溉的森林为灵感,名为“森林之心”,却是湖水最清澈的蓝……
即使是坐在地上,整间房子通铺了羊毛地毯,厚厚的,即使初冬的季节很舒服。
她很喜欢这种感觉——小时候没有安全感,久而久之,养成了喜欢直接光脚踩或坐在地板上的习惯,甚至曾经幻想过,以后要将自己的家铺满地毯。
两个人就在这书房里沉默相对,没有人说话,各自工作。
贺景廷偶尔会掩唇轻咳,随即拿起旁边的冷水压下去。午饭后似乎咳得厉害些,他出去了两三次,即使关上门,舒澄仍能隐约听到他非常剧烈的咳嗽声。
港城的气候确实不适合他,尤其是初冬,潮湿又寒凉。
书房门再一次合上时,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