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泡沫,也彻底戳破了她试图用“孩子生母”这个身份来绑架齐声的最后一丝侥幸。
&esp;&esp;从始至终,在齐声眼里,她江晚,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esp;&esp;一个可以用金钱、资源换取身体和短暂新鲜感的物品,一个在必要时可以随手丢弃,甚至为了自保而必须亲手毁掉的污点。
&esp;&esp;至于孩子?
&esp;&esp;那不过是玩物不小心留下的一点“纪念品”,齐家血脉的延续罢了。
&esp;&esp;孩子的存在,或许曾让她以为自己有了几分不同,有了谈判的筹码,如今看来,那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甚至可能是加速她毁灭的催化剂。
&esp;&esp;因为有了这个孩子,齐家才更不能容忍她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生母,继续存在,成为未来的隐患。
&esp;&esp;“玩物……哈哈……玩物……”江晚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泪痕交错,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空洞,连恨意都仿佛被冻结了。
&esp;&esp;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破旧的风箱,在寂静的房间里刮擦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esp;&esp;齐声:“……”
&esp;&esp;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有那么点又疯又恐惧的感觉,还是伪装得太好了?
&esp;&esp;“你要我走,可以。”江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要见我儿子最后一面。见完,我就走,永远消失,再也不碍你们的眼。”
&esp;&esp;电话那头,齐声沉默了。
&esp;&esp;这沉默,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江晚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星。
&esp;&esp;果然……连这最后一点念想,他都不愿给。
&esp;&esp;“求你了,那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esp;&esp;“不可能,”齐声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江晚,别做梦了。从今往后,那个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是齐家的孩子,是齐家的少爷,他的母亲,以后会是门当户对,端庄得体的齐太太。永远不会,也不可能是一个身败名裂、不知廉耻的女人。”
&esp;&esp;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将江晚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esp;&esp;她最后一点支撑着身体的力量,也随着这句话的落下,被抽空了。
&esp;&esp;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应声碎裂,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esp;&esp;江晚瘫在冰冷的瓷砖上,碎裂的手机屏幕映出她满脸泪痕的脸,那上面的裂纹像极了她此刻的人生,蛛网般蔓延,看不到一丝光亮。
&esp;&esp;是啊,从她决定生下这个孩子,试图用他作为筹码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了这个结局。
&esp;&esp;纳兰月瑄……
&esp;&esp;江晚死死咬着下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esp;&esp;若不是当初嫉妒这个女人拥有的一切,若不是鬼迷心窍想给她使绊子,又怎么会引火烧身,落得这般下场?
&esp;&esp;又怎会在一开始算计她的那一次,把这个贱女人推向了自己心里那个男人的身边?
&esp;&esp;可就算重来一次,她真的能忍住那份不甘吗?
&esp;&esp;不,她忍不住。
&esp;&esp;她从大学时就开始忍不住嫉妒,纳兰月瑄生来就拥有的一切,显赫的家世,绝美的容貌,以及永远有人在背后给她兜底。
&esp;&esp;江晚嫉妒得发狂,嫉妒得心都在滴血。
&esp;&esp;就算老天开了眼,让纳兰月瑄变成了只是和纳兰羽错换人生的小丑,可那又怎么样?
&esp;&esp;她也依然是被纳兰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依然轻而易举就拥有了她江晚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出卖身体和尊严也遥不可及的一切。
&esp;&esp;凭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esp;&esp;那个贱女人能得到纳兰羽那样男人的倾心相护,而她江晚,就只能沦为齐声这种纨绔子弟的玩物,用完即弃,甚至要被踩进泥里,碾得粉身碎骨?!
&esp;&esp;凭什么?
&esp;&esp;她江晚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贱人?!
&esp;&esp;凭什么她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被所有人唾弃,被逼到绝路,连亲生骨肉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esp;&esp;恨意像藤蔓一样疯狂地从心底滋生,缠绕着江晚的五脏六腑,勒得她几乎窒息。

